捉奸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转眼便至腊月中旬,林扬身子终于大好,平儿再无理由久留,只得依依不舍地收拾了包袱,回凤姐院中去了。
这一日乃是贾政生辰,阖府上下的主子都各有寿礼相赠。
林扬也恭恭敬敬写了幅字送去,贾政展卷一观,甚是喜欢,当即命人悬在了书房壁上。
贾母特在自己院中的大花厅摆了席面,为儿子做寿,林扬也在受邀之列。
开席之前,众人尚在寒暄走动,贾琏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鸳鸯身上,心中一动,便想凑过去撩拨几句。
他前些日子借了二百两印子钱为那外室下葬,如今利滚利不知翻到了多少,心里对老太太那笔嫁妆银子愈发惦记得紧。
鸳鸯如今管着老太太屋里的钥匙,若能将她拢住了,日后不愁没有银钱腾挪。
只是今日人多眼杂,老太太又在上头坐着,他也不好施展什么手段。
正思忖间,那鸳鸯竟主动递了一把瓜子过来。贾琏伸手接了,心中大喜,只当是自己人品风流,引得鸳鸯暗生倾慕,却浑没留意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怜悯之色。
片刻后主子们均已入席。贾母、贾赦、贾政各自讲了几句话,又有许多晚辈上前向贾政祝寿,贾政一一笑着应了。
贾母便令动筷开席,一时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
贾琏灌了几杯酒,尿意上涌,起身出花厅去小解。
方走到廊下,便听见几个守院婆子正凑在一处嚼舌根,那话头影影绰绰地飘进了他耳朵里。
一个婆子压低了嗓子道:“可听说了不曾?鸳鸯姑娘恋着那位林先生呢!”
另一个忙接话:“如何没听过!听说老太太都说了,鸳鸯配林小哥倒也妥当,只等年纪再大些便指婚呢。”
第三个婆子嗤了一声:“你可别浑说。我倒是听了一耳朵,说是林先生嫌鸳鸯是个奴才,非要娶个正头小姐,压根瞧不上她呢。”
旁边一个小丫鬟插嘴道:“王婆婆那是胡说!这话原是从二老爷嘴里出来的。二老爷亲口说的,‘显卿安能配一个丫鬟’。老太太听见后还特地把二老爷叫去问话呢。”
贾琏越听越气,一泡尿撒完,心里那火却越烧越旺。
林扬一个奴才,也配觊觎他贾家的小姐?
转念又一想,莫不是鸳鸯被那姓林的拒了,心灰意冷之下才转而向自己示好?自己倒成了捡剩的,凭白矮了那奴才一头。
他满腹狐疑地回了花厅,抬眼四下一扫,只见不少人已离席敬酒说话。
那姓林的已不在座上,晴雯那丫头正立在黛玉身后伺候着。
再往老太太身边瞧去,鸳鸯竟也不见了踪影。
难道这两人……偷情去了?
贾琏由己及人,越想越觉得实情便是如此,心头一阵无名火烧得他坐立不安,却浑没注意到,凤姐身后的平儿,此刻同样不在席上。
凤姐冷眼瞧着贾琏那副东张西望、魂不守舍的模样,便叫丰儿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丰儿上前询问,贾琏只推说酒喝多了,又让丰儿转告凤姐,说自己实在不胜酒力,要先回屋歇着。
随后亲自到贾母跟前告了假,贾母见他面色确实不佳,便点了点头。
贾琏出了花厅,脚下却不回自己院子,反而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