琏二爷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这赖尚荣便是赖家上下的命根子,阖家指望全押在他一人身上。
当天夜里,林扬便去寻了倪二,吩咐他想个法子将赖尚荣悄悄请来,再给他种下生死符。
倪二办这种事最是利索,不过三五日光景,那赖尚荣便已服服帖帖,见了倪二便一口一个“老大”,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分违拗。
又过了三日,赖尚荣便从赖大手里将宁荣街粪道的生意讨了过来,尽数交给了倪二手下的人去做。
赖大自然不知其中关窍,只当是儿子想经手些营生,赚几个零花银子使。
他心中暗忖:这粪道虽是一桩月入百余两的肥差,却终究腌臜了些,上不得台面,比起儿子的前程来又算得了什么?
况且儿子将来放了实缺,官场上处处都要银钱打点、人情往来,早些学着经管些进项也是好的。
这般一想,便痛痛快快地应了。
粪道生意到手,虽解了林扬的燃眉之急,却另有一桩隐忧悬在心头。
赖尚荣此人,眼下是服服帖帖,一口一个“老大”叫着,可那不过是性命捏在旁人手里,不得不低头罢了。
待他日后外放了知县,居移气,养移体,心气自然不同。到那时,他岂肯甘心受制于人?定会暗中寻访高人求解生死符,也会不动声色地对付倪二与他手下那班人马。
若真被他寻个癞头和尚将生死符解了去,只怕此人当即便会全力对付倪二等人。
这颗钉子若不及早拔去,早晚要扎了自己的手。
直接杀了却是不成的。
赖尚荣虽是候补知县,到底已有了官身。杀官便如同造反,还是在京师造反,一旦事发,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倪二亡命天涯,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这点势力分崩离析。
官面上的事,终究要用官面的法子来解。
林扬心中已有了两个计较。
其一,设法将赖尚荣外放到山东去。如今山东正闹白莲教,遍地刀兵,一个候补知县派到那等地方,若被白莲教的妖人“处置”了,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谁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其二,让倪二寻个王公大臣的门路投效过去,有了靠山撑腰,赖尚荣便不敢轻举妄动,反倒会更加忠心卖力。
只是这两个法子,眼下都不易办。
调派外放须得吏部里头有人说话,投效王公大臣更得看机缘。
好在离赖嬷嬷求贾母为赖尚荣外放还有几年光景,倒也不必急于一时。
林扬将心思暂且压下,只吩咐倪二平日里多留几个心眼盯着赖尚荣的动静,便把这桩事搁下了。
转瞬又过了两月,秦可卿的肚子愈发大了,沉甸甸地坠在身前,眼见再有一月光景便要临盆。
凤姐那边也已显了怀,如今她心里哪还有半分贾琏的影子?只一门心思盼着生个儿子,再将那管家权从李纨手里夺回来。
这一日,林扬正在存仁堂坐馆,掌柜的掀帘进来,说外头有人寻他。
林扬出了门,便见倪二缩在街角的墙根底下,正拿眼偷偷往这边瞟。
林扬不动声色地踱了过去,假作在墙角小解,倪二便压低嗓子道:“主子,贾琏从正阳门进城了,已被小的们拿住,如今押在小花枝巷那处院子里。”
小花枝巷距宁荣后街不过二里地,林扬花二百七十两银子在那里置了一处小院,专供倪二一干人聚集议事之用。
当然,倪二手底下那群闲汉只当这院子是倪二自己掏银子买的,并不知后头另有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