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丫鬟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如今市面上一两参已涨到了三十两银子,四两便是一百二十两。
她在贾府做了这么些年的大丫鬟,攒下的体己也不过三十余两,还不够老娘十日的药钱。
至于哥哥,刚买了铺面,只怕比自己还要拮据。
花自芳看着妹妹神色变幻,低声央道:“我知道才跟宝二爷借了银子,实在不该再来张口。可这是性命攸关的事……妹妹,你再张一回口罢。”
袭人咬了咬牙,点头道:“你先回家去,莫要着急。借到了银子,我便去找你。”
花自芳叹了口气,又看了妹妹一眼,转身走了。
袭人立在原地,望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慢慢转身往回走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,终是咬了咬牙,往梦坡斋行去。
袭人知道,这个时辰政老爷还未下值,晴雯去了黛玉那里,林扬应当去了存仁堂坐诊。
此刻去梦坡斋,十有八九是扑个空。可她等不及了,只想守在那里,等林扬下值回来。
推开梦坡斋的院门,却见林扬那屋的门大敞着。
她只当是林扬出门时忘了关门,便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抬头,却见林扬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,眉头微微皱起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这般不知规矩?门都不敲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“还是你觉得,把身子给了我,便恃宠而骄了?”
袭人万万没料到林扬竟在屋中,不敲门而入确是她失礼在先。那句“把身子给了我”像一把利刃,剖开了她心底的难堪。
可她又能如何?只能咬着唇,深深福了一礼:“是婢子的错,请林爷宽恕。”
林扬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什么事?”
面容平静得拒人于千里之外,仿佛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瓜葛。
袭人心中愈发酸涩,却不敢流露分毫。
她回身掩上了房门,踌躇了片刻,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低着头道:“请林爷借婢子些银钱。”
林扬不置可否,只问:“要多少?”
袭人本想说二百两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:“三百两。”
多备些银钱,也好应付日后不测。
林扬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,那声响仿佛敲在了袭人心头。
她本以为林扬定会大方地借给她,大不了自己再给他一回便是。
可瞧眼下这情形,他竟似不愿?
她心中一急,迟疑着开口:“二百两也成……”
林扬轻笑一声:“你知不知道,三百两银子,足够在地段一般的地方买一套三进的宅子了?你不过一个奴才,张口便问我借三百两,你还得起么?先前那二百两,可还没还呢。”
袭人听罢,羞愧得恨不能将头埋进地里去。又听他提起那二百两的事,不由争辩道:“我……你……你占了我的身子……”
话一出口便觉不妥,声音便低了下去。
林扬轻哼一声:“梳拢个清倌人,也不过就是这个价。”
袭人只觉最后一层脸皮也被他轻飘飘地揭了下来,面上再无半分血色。
她浑身发冷,只想转身逃离这间屋子,从此再不与这人相见。
可脚还未抬起来,便听林扬话锋一转:“不过……我可以再借你。每月还可以给你十两。”
袭人猛地抬起头,眼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期盼。
只见林扬往椅背上一靠,两只脚随意地搭在书案上,姿态闲适:“但是,从今往后,你要随叫随到,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。并且,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你。一直到我腻了为止。”
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