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石二鸟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林扬拍了拍她的后背,语气笃定:“你信我便是。”
说罢便扶着她的腰,缓缓往梨香院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林扬忽而问道:“你身边伺候的丫鬟呢?怎么一个也不见?”
薛姨妈偎在他身侧,犹豫了片刻,到底没有答话。
她今日陪王夫人说话,心里却早就盘算着寻个由头溜出来,去寻林扬好生温存一番,她自然不愿意带丫鬟碍眼,早早便把同喜同贵支开了。
不曾想却撞上了这档子事。
这话她自然说不出口,只将头低了低,颊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。
林扬瞧她这副模样,也不追问,只将她的腰肢揽得更紧了些。
二人一路行至梨香院门前,远远便见宝钗与莺儿已在门口立着,神色焦急地朝这边张望。
薛姨妈心头一慌,忙从林扬怀中挣了出来,飞快地理了理鬓发衣襟,强作端庄模样。
宝钗的目光只在母亲身上略停了停,便恍若未睹,快步迎上前来,口中只道:“妈,听说哥哥把宝玉给打了?”
语带急切,满面忧色。
说罢,她才像刚瞧见林扬一般,微微侧身,对莺儿吩咐道:“还不快把太太扶进屋去。”
又向林扬淡淡颔首,道了句“有劳林先生了”,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莺儿忙上前搀了薛姨妈,一行人进了院门。
薛姨妈离了林扬的怀抱,只觉身子空落落的,心底不由怅然若失。
她兀自出着神,浑然不曾想到,今日这一场风波,从头至尾,皆在她这好女儿的算计之中。
宝钗今早便发觉母亲出门时不曾带贴身侍女,心中便已存了几分猜测。
因此才会暗中撺掇哥哥去打宝玉。
此举既可稍稍断一断母亲与姨母结亲的念想,又能借这场乱子搅了母亲的幽会。
一石二鸟,不着痕迹。
王夫人院中一片忙乱,宝玉已被安置在榻上,衣襟敞开,脸上青紫相间,唇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。
王太医匆匆赶来,净了手,细细诊了脉,又掀起宝玉的衣裳查看了各处伤处。
王夫人在一旁攥着帕子,大气也不敢出。
半晌,王太医方才直起身,拱手道:“太太且宽心。贵公子只是皮肉外伤,筋骨无碍,脏腑亦未受损,卧床调养几日便可大好。只是……”
他捻了捻胡须,略顿了顿。
王夫人心头一紧,忙问:“只是什么?”
王太医道:“只是贵公子门牙折了半颗,须得修补才好。”
王夫人听罢,眼前便浮现出薛蟠那张横肉脸来,对那薛家孽障的厌恶又深了一层,咬着牙问道:“如何修补?”
王太医道:“将折损的牙根拔去,以象牙雕琢成齿,镶补上便可。只是象牙所制,与真牙终究有别,旁人离得近了,一眼便能瞧出痕迹。若要不露破绽,最好用西洋烤瓷工艺制成瓷牙,色泽质地与真牙相差无几,几可乱真。”
几可乱真,那便还不是真。
王夫人蹙起眉头,心中犹是不足,追问道:“可还有更好的法子?”
王太医面色略有些迟疑,抬眼对上王夫人那殷殷切切的目光,终是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尚有一法。寻一颗与贵公子门牙形状相近的真牙,以银丝结扎法镶上。如此一来,便与原先一般无二,谁也瞧不出半分痕迹。”
王夫人大喜:“就用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