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柳质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司棋立在门外,望着门扉,慢慢抬起手捂住了嘴,无声地蹲了下去。
迎春推门进了屋子,却发现屋内伸手不见五指,想是谁把窗帘拉上了。
她心中生疑,正欲开口唤人,却被一只手粗暴地拽了过去,整个人跌撞着摔在榻上。
“司棋,司棋……”她翻身惊叫,转瞬便被一块面巾捂住了口鼻。
一股异样的甜香钻入鼻腔,头脑渐渐昏沉,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。
不过片刻,身上便是一凉,外裳连同里衣被人随手扯去。
她迷糊间感觉到有人压了上来,想挣扎,手脚却像是浸在棉花里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无力的呜咽。
可怜金闺花柳质,一朝惨被恶奴欺。
司棋立在门外,听得里头动静渐渐平息,咬着手指等了约莫一刻钟,方才推门入内。
屋中仍是漆黑一片,她摸出火折子点了油灯,昏光之下只见榻上被褥凌乱,那人早已离去,唯有迎春仰面躺着,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纱被。
那被子轻薄透光,隐约透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痕迹。
迎春双目直直望着屋顶,一眨不眨,仿佛魂魄已离了这具躯壳。
司棋心头剧颤,不敢多看一眼,低头去捡地上的衣物。
“他是谁?”
迎春的声音忽然响起,没有哭腔,也没有怒意,平平的,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司棋不敢答话,只闷声不响地替她穿衣。
迎春又问:“我与你情同姐妹,你为何要害我?”
司棋死死咬着唇,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,手上却不敢停,一件一件替她穿好。
穿罢,司棋俯身去抱迎春,哑声道:“回去沐浴罢。”
迎春没有抗拒,由着她抱起。
走到门口时,迎春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:“现在出去,被人瞧见了怎么办?”
司棋脚步一滞,停在门后,再也挪不动半步。
“等天色暗下来罢。”迎春说。
司棋抱着她慢慢蹲下身去,将脸埋在迎春肩头,无声地哭得浑身发抖。
迎春却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目光空空的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司棋与迎春趁着夜色悄悄返回了抱厦。
迎春躺在榻上,声音轻轻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不必沐浴了,你替我擦洗一番便是。”
司棋闷声不响地点头,转身出门,片刻后端回一盆热水。
她跪在榻边,颤抖着为迎春褪去衣物,拧了热帕子,一寸一寸地替她擦拭。
帕子掠过那些青紫的指痕与红印时,她的手便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他是谁?”迎春又问。
司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仍是不答,只埋着头继续擦拭。
“难道我连是谁夺了我的身子都不配知道么?”
这一次,迎春的声音骤然凄厉。
司棋再也绷不住,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,跪倒在地上,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林爷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迎春缓缓阖上眼,声调反倒平静了下来。
她早已猜到了。
今日那人那般胆大包天,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此事,府中除了那位连老爷都高看一眼的林爷,还能有谁?
她问司棋,不过是想确认一番罢了。
屋中一时无言,司棋吹熄了灯火,迎春心神俱疲,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