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欢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在扬州时,黛玉将他的红契交还与他,他亲去扬州官府销了户。
随后贾家收下他的红契,在官府做了奴籍变更,再通知官府,写下放良文书,当众烧毁了红契。
如今他已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北京良民,再不是什么林家旧仆、贾府奴才了。
梦坡斋到了。
晴雯推开门,屋中已是灯火通明,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,都是他素日爱吃的,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显是备了许久了。
“爷,先喝口酒开开胃。”晴雯替他拉开椅子,又殷勤地斟了一盅酒。
林扬在桌边坐下,端起那盅酒慢慢呷着,满桌的菜肴香气袅袅地蒸腾上来,氤氲了一室的暖意。
他看着面前两个笑靥如花的丫鬟,心中却转着另一个念头。
待贪污完……不是,督造完园子,便去应考。
有了功名在身,那几百万两会票才真正是自己的。
第二日,约莫午后,在一间门窗紧闭、只余一盏孤灯幽幽亮着的暗室之中。
“昨日你怎么不去看我?”
迎春不敢出声。
半晌,她轻轻开口,声音细弱:“我……我昨儿去看你了。”
林扬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,并不接话。
迎春怕他不信,忽然焦急起来,微微支起身子,仰着脸望着他,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:“你……你去问司棋,她……她可以替我作证……我真的去了……”
林扬手上动作未停,语气淡淡的:“那怎么没见着你?”
迎春怔了怔,那股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霎时便萎了下去。
她垂下眼睫,声音里带了几分低落,几分黯然,还有几分怯意:“我……我瞧见了三妹妹……”
她看见了探春立在拐角处,身姿挺拔如春日玉兰,眉眼间那股子自信与从容,是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的。
她便缩回了脚,把自己藏在廊柱的阴影里,远远地看了那人一眼,便悄悄地走了。
林扬听到这里,心中已全然明白了。
他看着身前这张黯淡下去的小脸,语气放软了几分,温声安慰道:“那又如何?老爷做主为我与她定了亲,可在我心里,你并不比她差。”
迎春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来,那双素来空洞的眸子里忽然涌出了巨大的欢喜,亮晶晶的。
林扬见她这副模样,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记,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室内回荡。
“以后胆子大些。想见便来见,不必躲,也不必怕。”
迎春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她的嘴角却已弯了起来,弯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