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身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凤姐听罢,登时柳眉倒竖,咬着银牙道:“好个无耻的贼子,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,竟敢祸害府里的女眷……不知有几个胆子!”
她越骂越顺,鸳鸯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忙插了一句:“二奶奶,这事还未查实,真假尚不可知……”
凤姐哼了一声,拿眼角夹了她一眼,也不再多说,只差了个丫鬟去请二姑娘。
迎春进来时,只见凤姐面色阴沉,鸳鸯立在一旁神色凝重,心头便是猛地一沉。
凤姐见了她,上前几步,拉住她的手道:“可怜的人儿,竟被从前的奴才欺负了。”
迎春心中一震:二嫂子如何知道的?
她下意识瞥了鸳鸯一眼:老太太竟也知道了?!
她攥紧了袖口,心底却有一丝期盼悄然浮起。
若是事情闹开了,自己能不能代替三妹妹,嫁给他呢?
只是她习惯了将所有心思压进心底,此刻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、近乎木讷的神情。
鸳鸯见了,倒暗暗松了口气。
凤姐拉着迎春进了耳房,一个老嬷嬷随后跟了进去,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凤姐拍着胸脯出来,长长地舒了口气,走到鸳鸯跟前,面上已是一派轻松:“阿弥陀佛……宝玉定是看花了眼。二丫头还是清清白白的云英处子呢。”
鸳鸯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,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不一会儿,迎春也从耳房里出来了。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眉目间却藏着不解。
我……我怎么还能是处子?
那些淤青还在身上呢。
难道……难道只有生了孩子,才不算处子么?
她满腹疑虑,却不知该向谁问个明白。
鸳鸯自去向贾母回话了。
迎春也回了自己的屋子,随即便让司棋寻了几本医书。
她倒要看看,到底什么是处子!
待二人都走远了,凤姐面上的笑意便敛了起来。
她将那验身的老嬷嬷单独唤到跟前,屏退左右,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京郊庄子上还缺个管事,叫你小儿子去罢。至于你大儿子……我回头看看,若有机会,便把他从关外调回来。”
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,连声谢恩。
凤姐摆了摆手,满脸不耐地道:“行了行了,先下去罢。”
又吩咐外头:“让丰儿和红玉把荃哥儿和巧姐儿带过来。”
她转身望着窗外,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:“当母亲不易啊,推干就湿,耗尽心血。尤其是咱们这样的,身边都没个男人。你男人死了,我男人倒是还在,一天到晚却只知寻花问柳。”
老嬷嬷听了,只当凤姐说的是贾琏常年不归家的事,赔了个笑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。
屋中只剩凤姐一人。
她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,唇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若不是自己替他兜住这烂摊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