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梅白雪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林扬见她神色惶然,放缓语气宽慰:“这些终究只是我的揣测。你可叫薛蝌暗中遣人打探,探探那梅公子本心究竟如何。终身大事,万万不可草率。倘若真如我所料,琴姑娘更要早早为自己寻一条出路。”
宝琴心绪几番翻涌,重重点了点头。
待宝琴告辞离去,香菱方从偏房出来,却见林扬已立在书案之后,手中狼毫饱蘸浓墨,不过片刻工夫便挥就了一幅画。
漫天大雪之中,一个明艳的红衣美人手捧一瓶红梅,红白交映,愈显得容色照人。
画旁题了一行小字:琉璃世界红梅白雪。
那画上的美人不是旁人,正是方才离去的琴姑娘。
香菱早已见怪不怪。
琴姑娘生得那般动人,爷又是素来多情的性子,只是她到底还是轻声提醒了一句:“爷,琴姑娘已是许了人家的。”
林扬放下笔,拉过香菱,在她软乎乎的小屁股上轻轻捏了一把,淡淡一笑:“她这门婚事,长久不了。”
香菱一愣,满脸疑惑:“这是为何?”
林扬心中暗道,因为我会出手。
嘴上却只是含笑,不肯多说半句。
他抬手指向那幅画:“这幅,便赏了你。”
“是。”香菱连忙小心将画卷起收好。
她心中通透,虽说爷口中说是赏赐,自己却不敢当真视作私物,只当是替爷代为保管。
林扬松开手,任由她收拾案上笔墨,自己斜斜歪倒在榻上,缓缓开口:“待我明年得中进士,便要搬离这园子,另寻住处。你的身契如今在宝姑娘手中,我已然同她商议妥当,到时候你便随我一同出去。”
香菱怔怔应下。
她本就是爷的人,爷去往何处,她便当跟往何处。
片刻,她又怯生生开口问道:“那……晴雯姐姐与金钏姐姐呢?”
“晴雯的身契原先在珍大爷手中,前些日子已然转到我名下,届时自然随我们一同迁出。至于金钏儿,便先留在林姑娘身边伺候。”
林扬抬眼望向香菱,见她眉间一点红痣,正拿着抹布细细擦拭桌案,一时起了戏谑的心思,便笑问:“往后离了大观园,再难同众人联诗论句,你心中便不惋惜?”
香菱手上动作微顿,神色郑重答道:“奴婢本就是爷的人,自当追随爷左右。”
话音落下,又略略垂首,带了几分怅然:“作诗不过是闲中取乐的玩意儿,哪里比得上伺候爷要紧。”
林扬闻言朗声大笑:“不过是搬出去另住,并非就此断了往来。日后你若是想念园子里的人,想回来便只管回来。”
“当真?”香菱眼中骤然亮起几分光彩。
“自然不作虚言。”林扬颔首。
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,又道:“晴雯还不知几时方能回转,今夜便由你来伺候吧。”
香菱闻言,心头一阵欢喜,连忙连连点头。
往日晴雯在,那丫头喜欢拈酸吃醋,细细算来,自己和爷已是一月有余未曾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