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是老顽童,周芷若与高易山也齐齐一怔。
“欧阳哥哥眼界之阔、思虑之深,远在我之上!竟能洞见我目力所不及之处!”
周芷若心头微震,唇角不自觉扬起,心底悄然浮起一股由衷的钦服。
“哈哈——我赢过黄老邪了!真真正正赢过他了!妙极!妙极啊!”
老顽童被欧阳明日点破关窍,如醍醐灌顶,呆立片刻后,竟手舞足蹈地嚷了起来,笑声清亮,直冲云霄。
毕竟眼下江湖之广、武学之繁,早已远非《射雕英雄传》那方天地可比。纵知自身功力今非昔比,他仍不敢妄称“天下第一”。
可当年滞留桃花岛,本就是赌一口气,偏要压黄药师一头;苦练不辍,图的也不过是那一句“我比他强”。
如今经欧阳明日轻轻一点,他豁然彻悟——原来那道门槛,早被自己一脚跨过去了。狂喜之下,怎能不雀跃失态?
“我既已胜过黄老邪,还怕他作甚?且等他来!我要当着满岛桃花,把他打得东倒西歪、狼狈不堪——哈哈哈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拍掌跺脚,眉飞色舞,活像得了糖糕的稚子。
“老顽童,你还没答呢——这双手互搏之术,换,还是不换?”
欧阳明日含笑开口,语调不疾不徐,却恰巧截住老顽童的滔天喜意。
“换!怎会不换!”
老顽童脱口而出,眼睛锃亮,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动听的邀约。
他一生痴迷武学,凡称得上“绝”“奇”“玄”的功夫,无不心向往之;即便不能亲练,也要亲眼瞧个明白、亲手摸个透彻。
而欧阳明日,既是边疆老人亲传弟子,又屡有惊人之举,一身修为早被江湖暗中奉为“活碑”——这般人物愿以绝学相换,他岂有推拒之理?
“哎,快说快说!你拿哪路功夫来换我这双手互搏?”
不等欧阳明日开口,老顽童已迫不及待地追问,身子微微前倾,活像只等投食的雀儿。
“那你可得睁大眼——瞧仔细了。”
欧阳明日莞尔一笑,并未直言,只缓缓抬起右手,遥遥对准丈外的老顽童。
咻——!
劲风乍起,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陡然迸发!
老顽童只觉胸口一紧,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离地前滑,双足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浅痕,“簌簌”直响,直到距欧阳明日不足三尺,那股力量才倏然消散。
“你——你这是……擒龙控鹤功?!”
老顽童瞳孔骤缩,声音都绷紧了三分。
“正是控鹤功。”
欧阳明日颔首,语气平和,却字字如钉。
“哈哈!果真是它!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”
老顽童一跃而起,连连搓手,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,欢喜得几乎要原地翻个筋斗。
控鹤功向来与擒龙功并称“隔空双绝”,专擅凌空摄物、引而不发;可惜自古习者寥寥,能登堂入室者更是凤毛麟角。
当然,若内力足够雄浑,大宗师级高手也能凭蛮力隔空摄物,但距离难超两丈,耗损更如决堤般汹涌——远不如控鹤功收放自如、举重若轻。
练至化境,五丈之外取针如拾芥,信手拈来。
此外,归去来兮、斗转星移、乾坤大挪移等绝学,亦各有隔空驭物之能,只是路径不同、效用各异:或偏于牵引,或长于借势,或重在挪移——各有所长,难分高下。
老顽童一眼认出这门功夫,心尖便似被钩子勾住,当即拍板:换!必须换!
双方武功同属顶尖,彼此满意,谁也不占谁便宜,自然毫无芥蒂。
待老顽童点头应允,欧阳明日毫不藏私,当场将控鹤功心法口诀逐字授出。
周芷若与高易山就在近旁,他亦未支开二人——区区一门绝学,在他眼中,远不如人情来得厚重。
连九阴真经这等至宝都毫无保留传予二人,又何须对控鹤功遮遮掩掩?
再者,周芷若虽与他相识未久,却早被他视作嫡亲妹妹,疼惜护持,从无半分保留;
高易山更不必说——十数年朝夕相伴,寒暑相守,早已是割不断、拆不开的骨肉兄弟。
同理,老顽童教欧阳明日双手互搏时,也未让二人回避。
两人皆坦荡磊落,反倒觉得这般光明磊落,才是武者本色。
只是,一心二用之难,真如攀天梯、渡火海。
纵使听全口诀、看尽演示,周芷若与高易山仍难入门,徒留扼腕。
倒是欧阳明日的表现,让老顽童看得一愣一愣——
原以为这少年纵有天赋,少说也得半月揣摩,谁知他只听一遍讲解,稍加凝神,双手便已分使两套迥异招式,进退如双影,攻守若双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