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邦流落至此的世家子弟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次日清晨,林扬便来寻林之孝,禀道:“我家姑娘因常年多病,这些日子倒对医理生出了兴致,前儿才看了《灵枢》,便吩咐小的去外头银楼,打造一套二寸七分的银针来。”
林之孝听罢,当即点头道:“府中药房现成的银针,尽是一寸、一寸半、二寸、二寸半、三寸,皆是整数。这二寸七分,确实须得外头特制方成。”
说着略一沉吟,又道:“既是林姑娘的吩咐,便许你告假一日,日落前务必归府;待银针制成之日,再给你半日假去取。”
林扬忙躬身道谢,随后从东角门出了府,径往前门大街而去。
寻了片刻,便见一家老字号银楼,门上匾额写着“天宝号”三个大字,门前人来人往,煞是热闹。
林扬甫一进门,便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柜上伙计迎了上来。
那伙计见林扬周身豪奴气派,哪里敢怠慢,忙含笑问道:“这位客官,可是要打造什么器物?”
林扬便将手一背,扬声道:“我家姑娘要九枚银针,你可听仔细了——二寸七分,分毫不能差。”
那伙计一听生意不大,眸光微微一黯,面上却依旧堆着笑,道:“客官稍候。”
说着便从柜下取出一把算盘,噼里啪啦拨弄了一番,抬头笑道:“客官,包工包料,须银五钱,四日后取货。”
林扬听了,不由皱眉。
四日之后便是九九重阳,未免仓促了些;再者取了针,还得寻人试针,哪里耽搁得起。
便问道:“可能再快些?”
那伙计便一本正经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这二寸七分乃特制之针,不比寻常尺寸。须得从熔银、拉丝、定尺、锻打一一从头做起,九根特制毫针,四日已是紧赶慢赶了。”
林扬听了,毫不犹豫道:“我加价便是。我家小姐要得急,一两银子,如何?”
他如今乃是千两富豪,说起话来自然颇有底气。
那伙计闻言,眼睛倏地一亮,心中暗忖:五钱银子里,三钱是料钱,手工不过二钱罢了,打造几根银针又不是什么繁难活计;这一两银子,可算得天价了。
当即便道:“成!客官既这般爽快,小人便排在前头赶制,两日之后,钱货两讫。”
说罢,便提笔在书册上细细记下。
林扬颔首,转身出了银楼。
如今时日尚早,他便在街上信步闲逛起来。
沿途行经八大胡同,只见处处脂粉香浓,莺啼燕叱,调笑之声不绝于耳,好不热闹。
只可惜林扬才领略过秦可卿那般绝色,眼界早已养得高了,此时再看这些庸脂俗粉,便觉毫无意趣,竟提不起半分兴致来。
却说林之孝自林扬口中得知,林黛玉竟对医理生出了兴趣。
他虽未阻拦林扬出府打造银针,心里却自有一番计较——医者尚难自医,何况林姑娘不过翻了几本医书,若胡乱在自己身上试针,极易伤了身子。
林姑娘乃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,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若日后生出什么事来,稍一追查,老太太便知自己早已知情,到时候怪罪下来,岂有自己的好果子吃?
他思来想去,不敢怠慢,忙寻了自家媳妇,将此事细细说了,托她速去禀告琏二奶奶。
林之孝家的听罢,亦觉事关重大,当下便往凤姐院中去了。见了王熙凤,一五一十将话禀明。
王熙凤听后,凤眼微微一眯,心中暗道:此事说大便大,说小便小,端看怎么料理。
黛玉那丫头素来体弱多病,若当真拿银针胡乱比划,伤了哪里,老太太岂不要心疼死?